“国际华裔小姐”吕怡慧在唐人街庆祝春节。

徐有强夫人孙庆涪在为外国人拔火罐。

“恭喜发财！”华文学校不同肤色的学生向本报读者拜年。

本报记者刘海健、曾卫康在约堡唐人街。

　　“做生意从来就不是我的志向，做医生治病救人才是我的理想。”来自四川的徐有强这样对记者说。为了这个理想，他在南非奋斗了15年，成立了“南部非洲中医药学会”，开设了南非首家综合性中医院，办起了连锁药房，还参与推动通过了中医中药在南非的合法化地位———与此同时，他还先后涉足过餐饮、旅游、国际贸易、房地产等多种行业。他的创业故事，是南非新生代华侨华人的一个缩影。

　　文、图/本报特派约翰内斯堡（南非）记者刘海健、曾卫康

　　中医得到认可

　　中医院病人九成是“老外”

　　记者来到徐有强在南非约翰内斯堡（以下简称“约堡”）的“中国中医诊疗所”的时候，他的夫人孙庆涪医生刚给白人小伙子Renier做完针灸。Renier乐呵呵地对我们说：“It'sveryhelpful.（很有效果）”他最近肩颈经常觉得酸痛，去过西医诊所治疗但没有多大效果。曾到过中国留学的女友向他推荐中医的治疗方法，他就来找孙大夫试试。没想到才来了两次，肩颈的酸痛就完全消失。更令他觉得inter-esting（有趣）的是针灸和拔火罐这些中医所特有的治疗方式。“我想我以后会经常来，因为我还患有高血压、高血脂这些慢性病，又不想吃太多的药物，孙大夫说这些用中医的针灸和中成药来调理效果最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病人百分百是华人，现在80％到90％都是‘老外’了。他们大部分是白人，也有一些黑人高级管理人员来光顾，针灸是最受欢迎的项目。”徐有强自豪地跟我们说，现在他们医院已经积累了3万多份病历，成为当地开设最早、影响最大的综合性中医院。

　　万事开头最难

　　诊所倒闭脱白大褂端盘子

　　但这家“中国中医诊疗所”其实是徐有强在南非第三次办的医院了，而此前的两所都不幸“夭折”了。

　　今年49岁的徐有强出生在四川的一个医学世家，父母都是华西医科大学心血管方面的专家。他和夫人孙庆涪是成都中医药大学的同班同学。毕业之后，徐有强去了重庆市中医院工作。才33岁，他就被评上了副教授，担任科室主任，在别人看来，他是前途无量的。“但我这个人的特点就是不甘寂寞”，1991年，他来到南非“淘金”。

　　“刚来的时候我就想干中医，因为我的家庭成员里面不是医生就是老师。”于是他在朋友的帮助下在约堡租了一间房子开起了中医诊所，但由于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南非尚未建交，当地华人数量不多，客源稀少，诊所开了半年，就因为付不起房租而倒闭。

　　在谋生的压力下，1992年上半年，他和夫人开了一家“重庆鸳鸯火锅城”，老板伙计一肩挑，曾经穿白大褂的徐氏夫妇经常要亲自端盘子招呼客人。没过多久，火锅城也同样因为客源不足而倒闭。于是徐有强转开旅行社，从对经商一窍不通到逐渐熟悉，徐有强开始摆脱了生存上的危机。

　　但从医仍然是他未了的心愿。1993年，经济状况稍有好转，徐有强又另外租房开起了中医馆，但半年之后还是支撑不下去，中医馆再次倒闭。

　　“这次倒闭使我意识到没钱是没办法实现理想的，于是我全身心投入商界，从旅行社到房地产、进出口贸易，反正哪里有商机我就往哪里钻。”这样到了1998年，徐有强终于有钱买下了现在这座占地1000多平方米的房子。

　　实现心中理想

　　让南非华人能找中医看病

　　“有了自己的房子，医院就不会再因为租金问题而办不下去，于是我又再度把我的医药理想放上了日程。”

　　以前南非的华侨华人都说“有啥别有病”，当地医药不仅费用昂贵，而且因为语言沟通不便，误诊的事情时有发生。手里有了资金，徐有强决心这次要办一所门类齐全的综合性中医院，让华侨华人看病能找到中国医生、吃上中药。2000年，他把住宅的一楼全部拿出来装修做医院。不仅从国内进口了大批中草药和中成药，还投资购买了B超、心电图、胃肠电图等医疗设备。“光是购买设备和药品，我就花了250万兰特（南非当地货币单位），按照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七百多万元呢。”这是南非首家综合性的中医院，不仅设有内科、儿科、妇科，就连推拿科、骨伤科、针灸科、老年病科、美容科等也一应俱全。他们还办起了连锁中药房，药品多达1500多种。

　　逐渐打开局面

　　挖国内名医来南非坐诊

　　为了提高医院的整体治疗水平，拥有中高级职称的儿科医生徐有强和妇科医生孙庆涪不仅亲自给病人看病，还从国内各地聘请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医生前来坐诊。6年间，先后在这所“中国中医诊疗所”里坐诊的教授级医生不下10个，当中有的还是领取国务院特殊津贴的特级专家。

　　在“挖人”方面，徐有强用了三个方法。一是靠个人的私交。他跟国内医学界保持着密切的往来，靠着这样的关系，在创院之初，他就把重庆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骨科专家郭建华教授请来坐镇。二是国内政府部门帮忙介绍。中国政府为了支持海外中医药发展，不时会组织一些专家到各国义诊，其中一些相互有意的，徐有强就会要求他们留下来继续工作一段时间。还有一种途径就是自己来到南非的专家。比如上海有位束兰娣主任医师，就是徐有强得知她随丈夫移民南非之后聘请来医院帮忙的。

　　2000年，南非官方通过了一项有关承认包括中医在内的传统医疗法的法案，这表明中国传统医学在南非正式拥有了合法地位。

　　游说通过法案

　　确立中医药合法地位

　　“以前在南非做中医其实是在打法律的擦边球，因为法律既没有明文说不许中医存在，但也没有允许我们的行医资格。所以开始的时候我办诊所就只能注册‘中国中医中心’这样的机构来开展业务，‘老外’因为对中医不熟悉，也搞不清楚我这个机构究竟是企业还是医院，所以也没人来管。但是诊所用的中草药、中成药就只能靠偷偷摸摸的方式夹带进来，因为法律是不允许进口这些药品的。”

　　“这样偷偷摸摸地做事始终不是办法。后来我和其他人组织了南部非洲中医药学会，与来自台湾、大陆等地的中医联合起来，从各自的病人里面发掘资源，找到了三个曾接受中医治疗并对中国医药有好感的南非国会议员，游说他们提出法案确认中医的合法地位。这三个议员1998年提了一次没通过，第二年再提还是没通过，2000年第三次提，终于获得议会通过。从此南非成为国际上在中国以外少有的以国家名义认可中医药资格的国家。”

　　“中医在南非的地位和其他国家有什么不同呢？有的国家只是某个州承认了中医的合法地位，有的国家虽然允许中医存在，但名称不叫Doctor（医生），而是Acupuncter（针灸操作者），没有处方权。而在南非，则叫ChineseMedicineDoctor（中医医生）。确立了中医药的合法地位以后，中医药在南非得到了飞速的发展。2000年以前南非大概有15个左右不同形式的中医诊所，到了现在仅仅是约堡就不下50个。虽然这么多医院带来了同行之间的激烈竞争，但是也带来了商机，比如以前我们进药要偷偷摸摸，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我的‘中国大药房’连锁店，最近我在德班的分店也开张了，连锁店规模发展到了三家。”徐有强说。

　　中医中药的神奇魅力吸引了当地各色人种。徐有强得意地说，他的医院几乎成了约堡警察总局的“定点诊所”了。因为针灸、推拿等对警察常见的跌打损伤很有疗效，当地警察经常光顾，医院的治安也因此得到了保障。

　　华文教育在南非

　　点燃“星星之火”

　　“恭喜发财！”大年初二，白人、黑人、混血儿等在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一家华人学校齐声祝福本报读者“HAPPYDOGYEAR!（狗年快乐）！”

　　“世界上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汉语传承传统中国文化，”斐京华侨公学的董事长何兆昌说，“我是在南非当地长大的第二代华人，父辈是顺德老华侨,早年来南非谋生。随着老一代华侨的离去，汉语教育作为新一代华人了解、认识、传承中国文化的途径就显得愈发重要。”

　　“要当地人承认华文教育很难！”何兆昌说，中国人移民南非最早始于17世纪，华人到达当地后备受艰辛和歧视，连教育汉语也受到限制。“1934年，学校创办之初，即在种族歧视年代，当地议员想方设法阻止学校开办。后来，几经周折，经过老侨们多方努力，才艰难地开办下来。”

　　“目前，学校75％为当地‘老外’学生，”何兆昌说，经过70年发展，华文教育逐渐被当地人接受，纪律教育、礼貌教育等中国文化最受当地人欢迎。学校现有28名老师，有4名中国老师，开设从幼儿园到12年级课程（相当于高中）；学生270人，其中25%为中国人，75％为当地白人、黑人。

　　“恭喜发财”、“新年快乐”……不管什么肤色的学生，在校园里碰到本报记者，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用中国话打起了招呼。这些亲切的家乡话，加上在学校的黑板上介绍十二生肖“狗”、中国新年等的中英文介绍、高挂的大红灯笼等都让身处异乡的人感到浓浓的乡情。

　　据了解，创办于1928年最早的南非华文学校国定中文学校已从私立改为公立，现有620名学生，绝大多数是黑人学生，华裔学生只有26个，也不再以中文教育和华裔学生为主。

　　在中国学生当中，华文学校是新生代华人首选学校。一些华人子弟由于路程遥远，不能够每天上华人学校，“因此一周一次、课程设置一年的华文补习班大受新生代华人欢迎，每期爆满。”

　　南非华人过春节

　　中午休业回家看春晚

　　烟花、舞狮、春节联欢晚会……南非华人庆祝春节一样不能少！记者走在约翰内斯堡老唐人街、新唐人街、东方商城等华人集中的地方，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都是华人过春节气氛。

　　“除夕晚上为了看中央四台春节晚会，赶上与祖国的六个小时时差，市内的中国人开的商城、商店等大部分都提前关铺，原本下午6时关门的商家们都早早在中午12时关门。”南非洲粤港澳总商会常务副会长黄宝烈告诉记者，“大家都说，每年只有一次春节晚会，当然不能错过。”

　　除夕夜，华人华侨除了观看春节联欢晚会外，到约翰内斯堡老唐人街观看烟火、舞龙、舞狮等春节联欢节目也是一个重头节目。中国驻南非大使馆公使衔参赞周欲晓为舞龙点睛，新鲜出炉的国际华裔小姐冠军吕怡慧也前来助兴。看到如此热闹的景象，一些国内来的游客不禁掏出移动电话，通过中国移动的信号向家乡父老拜年。火树银花，烟花灿烂，规模不大的老唐人街顿时成为欢乐的海洋。为了安全，当地警方对约翰内斯堡老唐人街实施交通管制。

　　存在三个首都的国家

　　南非共和国位于非洲大陆最南部,东、南、西三面为印度洋和大西洋所环抱,地处两大洋间的航运要冲,其西南端的好望角航线，历来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海上通道之一。南非国土面积121万多平方公里,人口4690万,其中黑人占人口总数的79%,白人440万。南非国内生产总值约占全非洲的近20%，是非洲经济最发达的国家。南非基础设施良好,资源丰富,是世界五大矿产国之一。

　　南非是世界上唯一同时存在三个首都的国家。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Pretoria)是南非中央政府所在地,人口150万;立法首都开普敦(CapeTown)是南非国会所在地,是全国第二大城市和重要港口,位于西南端,为重要的国际海运航道交汇点,人口300万;司法首都布隆方丹(Bloemfontein)为全国司法机构的所在地,人口46万。

　　南非最早的土著居民是桑人、科伊人及后来南迁的班图人。1652年荷兰人开始入侵，19世纪初英国开始入侵。1867年和1886年南非发现钻石和黄金后,大批欧洲移民蜂拥而至。英国人通过“英布战争”(1899~1902),吞并了“奥兰治自由邦”和德兰士瓦共和国。1910年5月英国将开普省、德兰士瓦省、纳塔尔省和奥兰治自由邦合并成“南非联邦”,成为英国的自治领地。1961年5月31日,南非退出英联邦,成立了南非共和国。1994年4~5月,南非举行了首次由各种族参加的大选,南非举行首次不分种族大选,非国大与南非共产党、南非工会大会组成三方联盟并以62.65%的多数获胜,曼德拉出任南非首任黑人总统。

　　老华侨多来自广东

　　中国人移民南非最早始于17世纪。据我国驻南非使馆提供的情况,南非现有华侨华人约7万~10万人左右,其中老华侨3万多人,主要是上世纪初自广东顺德、梅县等地的移民及其后代。华侨华人主要集中分布在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开普敦、布隆方丹、德班、伊丽莎白港和金伯利等地。其中约翰内斯堡3万~4万人,比勒陀利亚5000多人,开普敦6000多人,布隆方丹4000多人,德班5000多人。

　　上世纪90年代以来,旅居南非的中国大陆新移民人口增长较快,尤其是中南建交后,南非平均每年增加中国新移民约1万人,他们主要来自上海、福建、广东、北京、四川、黑龙江、辽宁等地。

　　上世纪90年代后,南非华侨华人的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他们的事业主要经营商业、进出口贸易、办工厂、旅游业、饮食业、建筑业、渔业以及律师、会计师事务所等。老侨绝大多数已加入南非国籍,且多受过高等教育,不少人已成为南非的专家学者和各种专业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