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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2月21日)是中国元宵节,这是团圆美好的节日。我们随着东莞市外侨局副局长陈国良和常平镇政府工作人员,走进该镇一栋普普通通的小楼。而屋里排放的一溜儿老照片,告诉我们这里藏着不寻常的故事。每幅照片才有二三十个女子,同一式的盘发,清一色的黑衫,看上去个个端庄利落。这就是有约百年历史的“自梳女”姑婆屋。 回乡的阿婆吃上安乐饭 周月笑阿婆介绍说:“我们常平有5栋姑婆屋,参与捐款建屋的不下500位姐妹,照片上这些人都是有份的。如今,我们大多与亲戚们住在一起,而这里只是相约来聚会聊天的地方。” 陈局长告诉我们,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大约有85位孤寡的“自梳女”陆续回乡养老,分布在常平、大朗、茶山等十多个镇。回来几年后,她们原本就不多的积蓄渐渐见底,而且多年过八旬,病痛日增。市外侨局在专题调研中了解到:因为这些贫困老归侨有的是证件遗失,有的证件不全,按现行国家的政策,无法办理入户手续,因此也不符合政府保障的条件。这事引起市政协委员的重视,在提案中呼吁政府特事特办,为这些落叶归根的孤寡老人解决养老问题。在该市外侨、民政和公安部门的协调下了,向市政府提出申请,建议按照该市居民的生活保障标准来予以补助。于是,从去年开始,这一措施开始实施,老人们每月领到生活补助和医疗补助。政府部门还在春节和中秋等节日上门慰问,一方面也呼吁社会热心人关怀她们。香港人士邓雪芬送来了电视机、影碟机、洗衣机、煤气炉,苏坑村的周先生送上价值4000多元的御寒衣被和食品等。 昨天,当常平镇干部将第一季度的补助一封封交到阿婆们手中。喜笑颜开的周月笑阿婆问陈局长:“听说补助马上要增加,是吗?”陈局长点点头说:“从下个月开始,政府每月给你们增加100元。”阿婆说:“那太好了。有中国和家乡的政府关心,我们晚年吃上安乐饭。好开心!” 弯曲的手指诉说坎坷 60多年前,日本鬼子的炸弹落到了村头。如今,黄亚布和叶锦尚老人都年过八旬,眼不花耳不聋,记忆力也蛮好,讲起当年犹如历历在目。她们在家也吃不饱,于是,一批批年仅十几岁的少女随着亲戚逃难,下了南洋。 这些没有读过一天书的乡下姑娘,从烹调、洗衣、带孩子从头学起。她们说,最难做的活儿就是烫衣服。用木炭加热的烫斗又重又笨,而那些丝质麻质的衣服十分难平整。所以,她们不知为此在人前挨过多少骂,在人后哭过多少回。另外,东南亚人喜欢吃蒜头和辣椒,她们也要常常用石棒子去碾成末。黄亚布老人伸出手来,不好意思地说:“失礼了。我们的手指都弯曲变形,手背爆得像老树皮。”叶锦尚理直气壮地说:“没偷没抢,劳动怎么失礼?!” 讲起年轻时代的开心时光来,她们异口同声地说是每月初一和十五的休息日。马来西亚摈城是华人最集中的地方。一到那两天,满街一下子涌出数以十万计的休假女佣。她们的各色木屐声,以及东莞话、台山话、顺德话、肇庆话响遍大街小巷。大家成群结伙地先去拜神,然后就回到集资建的姑婆屋,互通家乡音讯,交流家务技巧,还打一种“东莞牌”。最隆重的时候是照个合影,平日的孤独就这样在欢笑中消失。到了晚上,再各自回到主人家。 我们问,当年她们为什么选择了终身不嫁这条路。黄阿婆说:“嫁人也要受苦,不嫁人也受苦,姐妹们想还是自寻开心地过日子。” 阿婆们说,她们的工钱开头仅仅是2元,一领了钱就寄回了家,根本没想过要留给自己的将来。只是日本人占领马来西亚的那几年,她们与家乡断了联络。 我们正说着,黄阿婆的侄儿来了,问要不要送她回家。阿婆告诉我们,她如今除了穿针要晚辈们帮能忙,自己完全能料理生活。今年大年三十以来,就轮着在六个侄儿侄女们的家吃年饭,还不时与老姐妹们打打麻将。她咧着缺牙的嘴笑起来。 背景 在清末至民国年间,广东一带农民出洋谋生的众多。1860年,两广总督劳崇光拟出“外国招工章程十二条”,官方第一次明确承认中国妇女可随家人迁居外国。珠江三角洲一些出身于贫苦家庭的妇女,便纷纷满怀希望地飘洋过海,到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谋生。她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它乡,艰难地从事女佣、种植园工、建筑工、裁缝等工作,将收入寄回家乡。当中多数人早早地梳起发髻,终身不嫁,互相照顾,俗称“自梳女”。(记者/林亚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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