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森，鹤山近代教育奠基人

宋森1946年摄于香港。

鹤山中学坎侨堂（正图）及坎侨堂西炮楼（左上图）。
宋森曾两度在西炮楼二楼小室居住。

1938年1月12日方奕智赴延安时，宋森题写“前进”二字为他壮行。

1950年元旦，宋森与昆东乡教师合影（前排中坐者为宋森）。

　　在第23个教师节来临之际，我不由得想起了宋森。知道宋森，是在一次寻找五邑报业历史资料的过程中，了解到他是鹤山最早的报纸《新平冈报》创办人。原鹤山县文化局局长、文联主席,原教师进修学校校长徐晓星跟我谈起了这位令人敬重的前辈。通过他的叙述,一个高大的教育工作者形象在我面前树立起来。

　　宋森（1878-1952）是鹤山著名的侨领，爱国民主人士，教育家。清末明初，他到英属南洋群岛从事教育工作，是早期南洋华侨教育的开拓者。1919年因为响应“五四”爱国运动，领导华侨抵制日货而被英国殖民地当局拘捕并递解出境。回国后，他曾两度出任鹤山教育局局长和县中校长，是鹤山近代教育的奠基人。他的门生故旧遍布海内外，大家对宋森先生都满怀感恩戴德之情。

　　创办平冈平民学校　　

　　宋森从南洋回到鹤山时，鹤山县的基础教育十分落后，他决定在故乡开办一所新式小学，便发动本乡的海外侨胞捐资建设校舍，购置设备。1922年11月11日，平冈平民学校落成，它是鹤山发动华侨捐资建成的第一所学校，也是县内不借用祠堂书院而又建有独立校舍的第一所学校。平民学校建成开学之时，宋森已被新任县长李一谔任命为鹤山县教育局局长，平民学校的校长便由宋衮儒担任。

　　平冈平民学校面向农民子弟招生，免收学费。办学经费主要来源于祖尝的拨款及华侨捐资，从而让农民子女都有机会接受教育。该校注重向学生传授实用知识，在开学之日举行劝业会，即工农业产品及矿物标本展览会，引导学生学以致用。同时，该校还聘用进步教师，向学生传播革命思想，培养学生自治自律精神。

　　启动全县教育改革　　

　　1921年12月至1924年11月，宋森在县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上全力进行教育改革。首先，他对全县的教育情况进行了摸底调查，并采取了有力的措施，取缔私塾，革退腐败教师；责令各乡村长及士绅提拨祖尝庙产作办学经费，限期开设新式学校。

　　宋森在贯彻上述两项措施方面付出了巨大努力。他从1923年8月28日到9月21日，深入视察了除古劳都以外的全县各乡，即全县各偏远乡村，亲自劝导与督促各乡兴学以及组织事宜。

　　那时，各地皆未通车，县境中部横亘着一座高达800多米的帛幕山，两边来住都要翻山越岭，从鹤城攀越彩虹岭到达宅梧墟，一般需走3个钟头。宋森又拒绝坐轿，硬是步行跋涉，马不停蹄，风尘仆仆，精力充沛地深入穷乡僻壤工作24天，不辞劳苦而且不受任何宴请与馈赠。宋森一生为了执行公务，不知攀越过彩虹岭多少次，但他一点不以为苦，还留下一句毫言：“不过彩虹岭，不算鹤山人！”

　　经过艰苦深入地督导贯彻，排除各种障碍，各区分别设立了一二所高等小学。经过两年努力，至1923年底，全县已办起小学10所，国民学校30所，全县在校学生约2000人，鹤山教育出现了新面貌。

　　开办临时教员养成所　　

　　为了提高教师素质，宋森决定开办临时教员养成所。1924初，沙坪教员养成所在冯氏太祖祠成立，由宋森任所长。

　　据一些老人回忆，宋森曾亲自到养成所讲课，讲他早年到考察日本教育的观感，介绍了明治维新以来日本重视发展国民教育的经验和成果。是年9月，学员学习期满，养成所举行了隆重的毕业典礼。

　　宋森在致词中，对毕业生进行了语重心长的教导。他讲了十点，其中第二点是“言行宜谨慎”。他说：“儿童瞻仰教师如瞻仰其父母，一言一行莫不仿效，而年龄最幼者其仿效之心亦最强。小学校之儿童大率皆十一二岁以下，虽为教育最易收效之时，而亦贻害最钜之时。盖儿童之善恶完全感染于教师之所行所为，有若暗箱之倒影焉。此吾人不可不为之踌躇顾虑者也。苟语言虚伪，行止狎邪，是直以虚伪狎邪之行为授儿童耳，教育之事尚克收厥效乎?故教师见儿童有过，必先反省自己之言行而纠正之，然后纠正儿童之过失也。”

　　创办鹤山第一所中学　　

　　1925年3月，陆涉川接任鹤山县长，想聘任宋森任县立高小校长。当年的《铸强月刊》记载了这件事的经过：“宋以期届幕春，招生已非其时，且各乡多已办有小学，县款当拨办中等学校，辞不允就。陆亦经为然，乃委宋森筹办中学，附设师范、县立小学……”宋森认为此举关系一邑大计，便于4月2日，遍请教育界同人在沙坪冯氏太祖祠开会讨论办法。数日后，成立了以陆朝阳为主任，宋森为副主任的鹤山公学筹委会。后来，校长李照衡赴美募捐经费，代理校长陆朝阳病逝，宋森在这异常困难的时刻毅然挑起了县中校长的重担。

　　当时学校经费十分困难，校董会千方百计扩充经费来源。他们了解到，清代在鹤城设置的鹤山书院原来置有一批校产，包括田产与让店辅。自书院废弃后，产业无人管理。宋森亲赴鹤城及宅梧调查，在当地正直士绅的协助与指证下查得书院学田共6顷12亩余，经呈请县府批准，拨充鹤山中学校产，每年可得租银1060元。宋森为此起草的《民国十五年调查鹤山书院田产经过情形》的手稿，现存广东省人民图书馆文献部。蟗余残卷，见证着宋森惨淡经营的劳绩。

　　请陶行知指导办乡村师范　　

　　在宋森的努力下，鹤山县的小学由五六十所突增至一百五六十所，教师极缺。他与李照衡商议决定在鹤山中学设立乡村师范科，于1930年招收第一届新生92人。

　　宋森还致函陶行知（当时全国有影响的著名教育家，先后掀起平民教育运动、推行乡村教育）请求他指导办学。陶行知派了晓庄师范毕业生陈锦昌来鹤山中学担任乡师科主任，把晓庄师范的指导思想和具体做法移植过来。该校实行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边学边教的方针，把学生分成“前方”、“后方”两组，一半人到宋森指定的定点挂钩小学去当教师，半人留校学习理论与文化，三个月轮流一次。让学生学以致用，又带着实践中遇到的问题回校继续钻研。每两人合领一份教师工资（每月30元），可以解决学习生活的费用。学校办了农场和手工工场，学生在学文化之外还要定期参加劳动，特别重视对学生进行思想教育，培养他们改造社会的崇高理想、责任感、奉献精神与艰苦朴素的作风。

　　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　　

　　宋森在任教育局长十年间，不但政绩卓著，而且足迹踏遍鹤山的山山水水，广泛结交各阶层人士，他作风平易近人，人缘特别好。宋森别字木林，县人无论黄童白发，村夫学子，既不叫他宋先生，也不称宋局长，都亲切地称他为“木公”。

　　有一个流传颇广的真实的故事：一天傍晚，木公从沙坪步行回平冈，路经石湖村。村旁竹林中埋伏着两个强盗，见有一位身穿灰布长衫的单身客过来，以为猎物到了，便冲出来拦劫。到跟前一看，认得是木公，连忙道歉：“原来是木公你，真不好意思了！”搭讪了几句，就转身离去。

　　宋森在鹤山办教育的优异成绩，得到了广东省政府的重视和表彰。1933年1月，广东省教育厅传谕嘉奖宋森，颁发奖金一次，将鹤山教育科升格为教育局，擢升宋森为教育局长，由广东省政府给宋森颁发委任状，由教育厅给宋森颁发褒奖状。这是宋森的殊荣，也是鹤山的光彩。宋森十分珍视这份奖状。他家的厅堂上，长期摆着两件纪念品：一件是南洋华侨赠送的刻有“为国忘身”四字的银鼎，另一件就是这份奖状。

　　宋森在中国革命的各个时期，都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支持中国共产党，帮助进步青年。1938年，他还夏衍介绍鹤中学生方奕智，帮助该生到延安加入抗日队伍。临行，宋森还写下“前进”二字，为学生壮行。解放后，已经年过古稀的宋森又重掌鹤一中，并克服重重困难复办了鹤山师范。1995年鹤山市政府接受广大华侨和老同志的多次倡议，组织人员编写并出版了《宋森传》以表彰他一生爱国爱乡，鞠躬尽瘁办教育的功绩。(文/本报记者 傅健　图/《宋森传》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