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侨网：恩平惊现湮没水底35年的墟市锦江水库惊现35年的村落

　　编者按：锦江水库惊现湮没水底３５年的村落！相信对每一个侨乡人来说，这一消息都是惊喜而神秘的！尤其是对于年轻的江门人，在他们眼中，锦江水库不但是江门五邑最大的水库，而且那美不胜收的青山绿水，让人如痴如醉的优美风景，更是旅游观光、休闲度假的好地方……锦江水库水位下降，凸现出了３５年前的村落，这自然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关注。如果你也想了解３５年前的“锦江”？想了解湮没“锦江”底３５年的村落？请跟随本文作者敏锐的镜头，细腻的笔触，一起走进这个久远的村落，去感受它当年的风情……

重现人间的村落已是废墟一片

村民用来舂米的用具

在历史的长河中徜徉

村民在大“草原”放牛

满目沧桑的古榕

　　面积达７５平方公里的清湾综合场位于恩平的西南部，南接阳江、阳春，清湾境内山峦起伏，林木茂密，在苍山绿水之间，有一块面积约９平方公里的盆地，土地肥沃，人杰地灵。清湾墟建立于此地，周围有１０多条村庄，居民达数干人，昔日熙熙壤壤，鼎盛一时。１９７０年锦江水库水位上升，将淹没清湾墟，村民们服从当地政府安排，惜别了生活５００多年的家园，迁至县内各地。被水库湮没了３５年的清湾墟市，因近年水库水位骤减，首次凸现原貌，让人啧啧称奇。

　　“东边日出西边雨”，这是春夏之交的天气特征，几许撩人的春风及灼热的阳光伴着我们踏上探险的征途。探险成员有恩平“野鹰”探险队队员４名，还有我——尚在考察阶段的准队员。绰号“总统”的“山鹰”队员卖了个关子——恩平有一处即使有钱有时间也不一定探访得到的地方，而必须天时地利的契合——一个湮没于水底３５年的墟市因干旱首现原貌。这个消息无疑激起了我们极大的热情。驾驶三辆摩托车，从恩城出发。我抢着乘坐“总统”的“座驾”，西行２３公里到了那吉镇，一路上，尽情享受春风的轻抚，饱览四野的风光，倒也逍遥。途经金山温泉至黄角墟，全身的细胞开始有点紧张了。因遇上修路，原先的黄泥公路改铺水泥路，路面泥泞不堪，摩托车轮在刚够得着一个轮子通过的泥路凹陷处慢慢辗过，我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柳暗花明又一村”，车子驶过泥泞路，在盘山公路上蜿蜒而上，可观赏到山脚古朴的村落神韵，漫山遍野开满了雪白的野花，黄角墟到了，错落的房子掩映在山野绿树间，鸡犬相闻，行人稀落，顿生返朴归真之感。穿过黄角墟，山路的险要度再次升级，才下过几阵太阳雨，裸露的黄泥被车压成了路，夹在山麓之间，时见大石如巨兽蜇伏，欲向路人压来，再加上湿漉漉的黄泥山路，我惊得手心都出了汗，才缓过气来，车子下坡了，左边是山坡，右边是悬崖峭壁，山路狭窄，有的路段还被山雨冲得凹凹凸凸，车子稳稳地粘住山路慢行，万一车轮向右微偏，就会摔至几十米高的山脚，其惊险程度早已超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不由得紧闭上眼睛。

　　车子戛然而止。我睁开眼睛，看见一块偌大的盘地——我更愿意说它是“草原”，它具有“草原”大与绿的特点，数十万平方米的绿地与远山接壤，而那草的绿色，足以让人过目不忘，嫩嫩的小草破土而出，均匀地覆盖着平地，绿得鲜嫩，绿得均匀，泥土松软而肥沃，在阳光的照射下龟裂了，形成对称的六角形图案。远处，很多头水牛在悠闲地吃着草，一位背着竹篓的老人在照看牛群，时而吆喝着四条狗，时而吼几句粗犷的山歌，乐也悠悠。“总统”告诉我，我们脚下的“草原”便是广东第三大水库——锦江水库的库底，正常情况下，库容水位深达９４米。原来，我们站在９４米的“水”底！如今，因为干旱，此处水位相对较浅，底部便赫然显露。

　　极不忍心地踩过“草原”的绿草，车行数百米，一条小河拦住去路，小河清清浅浅的，河面全是流沙。对岸有几块巨石相倚直立，约十米高。看牛的老人走过来，热心地指点我们，要在河面较宽处过河，河面宽，流水就平缓，水位相对较浅。我听罢老人“指点江山”，马上一脚伸进河里，流沙却似沼泽，我全身轻飘飘的，慢慢陷下去，河水眼看滑过大腿了，我惊慌得大叫，队友离我较远，一时回不过神来，好心的老人一手扳住我的手臂，把我连拽带拖拉出河床，看着我的狼狈样，队员们哈哈大笑。试探了好几处，才在河床较坚实处过了河，我正准备抬脚上岸，脚底踩到一硬物，我一摸索，原来是一根古木！队员过来帮忙，扒开流沙，一根长约２米的古木露出“庐山真面目”，树身起伏，自然弯曲，线条流畅，顶部翘起，颇似朝阳的丹凤，“总统”细细察看树表，沉思着说：“这根古木浸于水底约一个世纪了。”我们一阵欢呼。上了岸，直奔巨石，一个劲儿地拍照，老人说，过去人们称这巨石为“洞企石”。我明白了，意即直立的石。这条流淌了千百载的河流，被数十米深的水融汇近半个世纪，盛满了历史的重量。

　　继续穿越“草原”，好一会儿，还是茫茫一片。那古老的清弯墟市遗址呢？我一脸茫然，老人指着前面说，快到了。借着耀眼的阳光，果然隐约看见一行平整的石头。走进一看，是清湾墟！是残墙断垣！占地有２０多亩，盛极一时的清湾墟湮没于水底近３５年，商铺的石墙早已倒塌，但倒塌得很有次序，大碓砍、泡头菜的水池、碉楼墙脚等清晰可见，４条主要街道纵横整个墟市。老人指着一间间建筑的陈迹，告诉我们这是百货、粮所、食品站、学校、卫生院、供销社的所在地，我惊疑地察看一处石头少、跨度大的残墙：究竟是什么大型的建筑物呢？老人说，那是墟廊，相当于现在的露天市场，每月日历尾数逢１、逢６的日子为墟日——集市的日子，看着空旷的墟廊，昔日熙熙攘攘的闹市依稀可见。清湾建墟已有二三百年历史，自李姓家族从新会石步迁至清湾深山老林之时，即建墟于此。５０年代末，曾称“清湾公社”，含６０条自然村，５２００余人。很难想象，数千商旅云集于此，会是怎样摩肩接踵的景象。墟市西边有一倒塌的碉楼，碉楼已历经近一个世纪的沧桑，由当时的有钱人建成。解放前，盗贼横行，贼人多次攻打碉楼不遂，可见其牢固程度。我敲击断墙，墙体非常坚硬，据悉，这是用石灰黄塘、细沙和黄泥混合后，再用力锤成墙体，当地曰“中墙”，意即墙体不是砌成的，而是用大锤敲击而成。后来，锦江水库建成，水位上升，淹没清湾墟，碉楼多年不倒，因影响锦江水库渔业班作业，最经被炸掉，碉楼从此毁于一旦。

　　墟东一棵黝黑的古榕吸引了所有队友的眼球，我们５人手拉手环抱古榕还够不着。泥浆没过根部，粘满了成片的砚壳、螺壳。几个巨蚌张开蚌壳，在水底的榕树洞生活了３５年，不想一朝水干了，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不适者自然无法生存了。古榕满树沧桑，树皮腐烂掉，树身似刀削成岩。当年库水没过古榕，古榕的枝叶烂掉，数米高的树身依然耸立，展示昔日犹存的风姿。老人回忆说，榕树荫遮盖数百平方米的平地，树荫下设有收购站，专门收购农产品。收购站旁边是商会，很宽敞。解放前，恩平的戏班子为避战乱，一度暂居清湾墟，在商会搭了个戏台，做了几个月的大戏，热闹非凡。清湾山外有山，山外多次烽烟四起，山里却是太平盛世，为世人所向往的世外桃源。清湾河还是连接清湾与恩平五邑的主要交通要道，用船或竹筏运石灰、山货至广州，解放后交的公粮就是用船只运至当时的恩平县城。

　　老人一边对我们解说清湾墟的历史，一边不时地说：“吃惯住惯不及清湾”，怀旧之情溢于言表。老人说，清湾最让人割舍不了的是土地肥沃，种什么庄稼都会有好收成，地里没有间杂影响耕作的石头。其次，清湾虽然山多，但有山必有路，交通便利。细想一下老人的话，有山必有路，也说明当时清湾人气旺盛，走山路的人多了，便处处是通途。老人还带我们察看“墟头”的水磨，所谓“墟头”，即是墟市的北部，绕清湾墟而过的河水东流，上游地带便被当地村民称为“墟头”。老人说，解放后，清湾人即建电站发电，还利用水力带动水磨磨米。当时即用上水力、火力的方式改善了生活，与周边地区相比，无疑先行了一步。靠近水磨，又有一堆倒塌的石头，我们在石墙之间找到一些瓷碗、香炉的碎片。老人说，那是一座庙的遗址，名曰“飞来庙”，当时，庙里香火鼎盛，天天有人烧香，连阳江人也来求符、择日。“择日”是在建房子或结婚前挑选个好日子，热心的老人解释说。每年农历正月二十一还放鞭炮拜神，巨响响彻数千米以外，以此盛典从庙里接社主菩萨回村，用以守村治邪。安居乐业，人气鼎盛，难怪乎老人难舍清湾。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我们看见水库边有一座山坟，清明才过，山坟被精心修整好，坟头还挂着纸。老人说，那是清湾李姓先人的坟，每年有数以千计的清湾后人来拜祭，人们称山坟为“龟回头”，仔细看看，还真像，两座大小的山斜靠着，恰似乌龟的身体和头部，尾部有两块巨大的圆石，似龟蛋，水库水位正常时，刚浸没到坟脚。老人说，这昭示着清湾墟要淹没于水底，清湾人要迁高到半山腰或客迁他乡了。为了配合国家的水利建设，清湾人果然从此告别家园，迁到县内各地。有的舍不得家园的，迁高到半山腰。惜别老人与清湾墟，艰难爬上半山腰的山路，依依回眸，远处的七星坑原始森林雾霭轻漫，清湾墟四周的青山苍翠交叠，清湾墟那平整的盘地却光亮耀眼，似有灵光四射，这灵光，发自“草原”，发自河流，发自这种灵毓秀的土地！